苏小娟把那张纸折成四折塞进裤腰里,塞完自己先笑了,笑得肩膀抖。她下车的时候两条腿还是分得比平时宽一点,不过这回是她自己愿意这么走。她走到场子边上回头,车里那盏碘钨灯还亮着,新座椅套上塌下去的那一块在灯光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"陈哥。"她扒着车窗问,"下回夜里还练吗?"

        "练。"陈国栋说,"练完你请我吃粉。"

        "加两个蛋?"

        "加三个。"

        苏小娟笑着走了,电动车突突出了铁栅栏门。陈国栋坐在驾驶座上,把耳朵上那两根烟都取下来,点了一根,吸一口,把烟从车窗缝里伸出去。座椅套中间那块塌下去的地方被他坐得更深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十二点半,陈国栋把碘钨灯拉灭,训练场黑下来,只有门口门房那盏小灯亮着。他往宿舍走,走到车边上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教练车。车窗缝里黑黢黢的,他想起苏小娟趴在他手里那两只脚,脚心绷直,脚趾头攥住又张开,攥得他胸口上四个白点。他把手伸进兜里摸那副新手套,摸出来,戴上,手套薄,指头上那层硬皮还是硌得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宿舍门口,周德发在门房里喊:国栋,你后背抹了没有。陈国栋说抹了。周德发说抹了你怎么还弓着腰。陈国栋说弓着舒服。他进屋,把灯拉灭,躺下去,后背贴着凉炕,那四道红痕扯着疼。他躺着看窗户上那层旧报纸,报纸被风吹得动了一下,他想起她跪在坐垫上回头说别射里头,想起她含着那根东西眼泪一淌一淌滴在他小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傍晚苏小娟发消息来,问今晚练不练。回:练。她回了一个字:好。陈国栋把手机扣在桌上,从兜里摸出烟,抖出一根,没点,别到耳朵上。他出门往训练场走,场里那盏碘钨灯还没开,九条库位的白线在天光里发灰,驾驶座那块塌下去的地方从车窗外看得见,一块浅,一块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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