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她腰疼,我让她躺会儿。"

        "躺会儿能把椅子躺软?"赵磊把座椅前后又调了两下,把椅背往前压了压,"这海绵都塌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车老了。"陈国栋说,"上去,补你那两把倒库。"

        赵磊上车,挂挡,松离合,车蹿了一下灭了。他在车里闻了闻,把车窗摇下来一半,摇完又摇上去,因为他闻见车窗缝外头也是那股味儿。他倒库压线,陈国栋不骂,只说压了,再来。赵磊自己先绷不住,说陈哥你骂我两句行不行,你这不骂人我心里更慌。

        "慌就掐大腿。"陈国栋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磊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掐得哎哟一声,倒进库里,正了。他下车的时候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塞给陈国栋,说哥你收着,以后夜里带人练车给我留个灯,我书包老忘车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国栋把烟别到耳朵上,跟那半截旧的并排。他锁了车门,关了碘钨灯,训练场一下黑下来,只剩门口那盏门房的灯。他往宿舍走,走到一半停住,回头看那台教练车,车窗缝里黑黢黢的,车里那点味儿还在往外冒,一线,一线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夜里苏小娟上车之前,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陈国栋,是一副新的薄手套,说夜里方向盘凉,你手背裂。陈国栋接了,塞进兜里,没戴。他把记录本摊在膝盖上,说:

        "今晚两把过了就约考试。"

        苏小娟点头,把安全带扣上,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,手心里没汗。她倒库一把过,侧方一把过,车停得正,前后不压线,路沿留的空一拳宽。陈国栋在记录本上写了字,撕下来一页递给她,说拿好,后天上午九点,考场三门连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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