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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13章我缓慢地推进——四分之一

        信已经被拆开了。这是我脑海中捕捉到的第一个细节——不是那扇敞开的门,也不是屋内的黑暗,而是封蜡。陈是用拇指按下的封蜡,而此刻拿着信的人,显然已经将其弄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走在我前面跨过门槛,动作轻盈得如同猫儿踏过湿润的石板。他的手熟练地探向低矮的搁架、火盆,随后又触及墙壁——即便身处漆黑之中,他依然凭着三十年的记忆,在屋里自如穿行。我听见他敲击火石的声音。一团光亮随之绽放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间临园的屋子看起来毫无变动。住持留下的折叠纸笺,依然静静地搁在魏当初放下的地方。砚台干干净净,一切如旧,什么也没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壁龛那边,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走在前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屏风半掩着。壁龛内的坐垫上——就在我们平日睡觉的正中央——坐着一个男人。他盘着腿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此人正值中年,肩背宽厚。他身上的旅行斗篷被雨水浸得深暗,靴子整齐地摆在门边,看得出是个懂得尊重主人家规矩的人。陈写的那封信摊开在他面前的毯子上,被他用双掌按得平平整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陈师傅,”他开口道。声音低沉而谨慎,听起来像是那种在漫长的旅途中反复演练过开场白,却又对每一个版本都不甚满意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在门口伫立良久。我注视着他的背影,透过湿透的衣衫,能隐约看到那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髋部的伤疤,显得格外苍白。再开口时,陈的声音变得平淡而古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他的兄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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