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,屋里光线昏暗,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儿。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吵到谁。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,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,看见沈时墨站在院门口,陆怀瑾站在他对面,两人似乎在说什么要紧的事。
陆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,苏晚晚听不太清,只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字——“查一下”、“不要声张”、“后天下午”。沈时墨点了一下头,转身快步走了,靴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陆怀瑾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忽然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晚晚的窗户。苏晚晚吓了一跳,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心脏砰砰直跳。她等了片刻,再往外看的时候,院子里已经没人了。
她吁了一口气,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。陆怀瑾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偷看,隔着窗户纸呢,他又没有透视眼。她拍了拍胸口,转身去点灯,屋里亮起来之后,她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。她走到桌前,拿起那把黄铜钥匙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后天,一切都看后天的了。
第二天她特意没有出门,待在屋里把那封“匿名情书”的事重新想了一遍。陆怀瑾已经知道情书是她写的了,虽然他的理解方向完全错了,但至少这件事算是翻篇了。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林疏影,应该不会,以他的性格,这种事他大概率会烂在肚子里。她决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继续按原计划推进撮合大业。
到了约定的那天下午,苏晚晚换了一件藏蓝色的旗袍,外头套了件灰色的薄呢大衣,头发盘了一个低髻,插了一支银簪子,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几岁,可是更有韵味。她对着镜子照了照,觉得这个打扮不算出挑,不会抢林疏影的风头,这才满意地出了门。
她先去找了沈时墨,说有东西落在林疏影家了,想让少帅顺路帮她取一下。沈时墨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什么,最后还是点了头,去书房禀报陆怀瑾。片刻之后,陆怀瑾从书房出来,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领子竖起来,衬得他的脸更加棱角分明。他看了苏晚晚一眼,什么都没说,抬脚往外走。沈时墨跟在他身后,路过苏晚晚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苏晚晚站在二楼的走廊上,目送陆怀瑾的车驶出院门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车走的路线是她事先打听好的,正好经过大戏院门口,而林疏影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大戏院门口等着了。她想象了一下两人碰面的场景——林疏影穿着漂亮的旗袍站在戏院门口,陆怀瑾的车停在路边,他下车问她怎么在这里,她说来看戏但是没买到票,他说巧了,我有个包厢,一起吧。完美,太完美了。
她转身回屋,换了件舒服的家常衣裳,打算躺一会儿等好消息。可她刚躺下不到半个时辰,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敲门声,又急又重,像是有人拿拳头在砸。她吓了一跳,赶紧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人是沈时墨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看,嘴唇抿成一条线,额角有一层薄汗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他看见苏晚晚,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紧:“苏小姐,少帅让我来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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