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末,殿门两侧,挤着一群小神。小神无座,只能站着,踮足引颈,往前张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高座之上,只有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众神称他太初。

        南迦唤他师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那里,白袍如雪,自高座垂落玉阶,襟口以极细的金线压着一道古纹。墨发半束,上半以一顶白玉小冠拢起,冠上嵌一枚月华石;余下的长发未绾,顺着白袍一路垂落玉阶,与金线古纹交错,如夜色漫过雪。那张脸生得极好:眉骨高而深,眉峰如远山斜入鬓角,鼻梁挺直,唇色极淡,轮廓清峻得像天地初开时落下的第一道光,一笔也添不得,一笔也减不得。臂上与颈侧的金色暗纹在无影的光里淡淡亮着,眉目低敛,不看殿中任何一处,彷佛这满殿众神,与殿外的云、殿顶的星河,并无分别。

        仙官展开一卷玉册,念她的职司:「掌生死之期,司轮回之序,判三界魂魄之去来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念得很长。南迦听得有些困,偏过头,去数殿顶的星。

        众神看她,那目光是平的,如看一盏新换上的灯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古神之中,有一位坐得离高座最近。玄黑长袍,袖缘以银线绣满天规的篆文,他生得是一种凛冽的俊:眉如刀裁,眼尾狭长,鼻梁与下颌的线条利落得像以寒玉削成,无一处多余,也无一处柔软。仙官念到「判三界魂魄」时,他扫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一眼,便垂下了。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南迦才知道,那是昊垣,掌天规的上古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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