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安静得有些异常。

        长桌两侧坐着特殊勤务局最高层级的干部,季元纲坐在最前方,情报处长与几名负责评估计画的主管分坐两侧,所有人的神情都比平时更加凝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今天不是讨论一个案件,也不是下达一个任务,而是在等待一名警察,决定自己的人生是否要走向一条没有人能保证结果的道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安以棠坐在位置上,背脊挺直,双手平放在腿上,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任何人想像中都要平静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份平静不是没有害怕,而是在害怕之後,仍然选择坐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昨天晚上回到季凛身边开始,就已经知道自己最後大概会做出什麽决定。可是知道是一回事,真正说出口,又是另一回事。因为一旦开口,就代表她正式承认,自己愿意踏进那个可能再也回不到现在生活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凛坐在另一侧。从会议开始後,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快速翻阅资料,也没有像指挥官那样分析每一个可能性,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安以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自己不能替她做决定,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场合表现出任何私人情绪,因为安以棠不是她的附属品,不是她想保护就能替她选择人生的人。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安以棠做出决定後,站在她身後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元纲看着坐在对面的安以棠,许久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过很多警察做决定的样子——有人在危险面前毫不犹豫,有人为了荣耀选择承担,有人因为责任感而向前。但眼前的安以棠,和那些都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是不知道害怕,也不是看不见代价,她甚至比很多人都更清楚,成为卧底代表的是什麽。可是她依然坐在这里,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一切,而是因为她知道,如果没有人去面对,那些被掩盖的问题只会继续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元纲慢慢点了一下头:「我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:「但我要再强调一次。接受评估,不代表任务已经确定。接下来还会有完整的心理评估、身体检查、反应测试,以及更多方面的确认。如果任何一项评估不适合,我们不会让你进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安以棠没有意外,只是平静地回答:「我明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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