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下去的那一下，比他的吻重。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。她在他的耳边呼吸。他的身体在发抖。不是因为疼。是因为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了。七年。他习惯了独自承受。习惯了「没有人帮我」。现在有人在身下抱着他叫他名字。「姜晚。」「嗯。」「我，」「嗯。」「我不知道，」「嗯。」「被人照顾是这种，」「嗯。」「感觉。」她抱紧他。「那你记住。以後每次都让你记住。」他加快了。不重。但比之前急切。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头里。她的腿缠上他的腰，
手扣住他的後背那些还没处理完的疤痕上。他嘶了一声。「疼？」「别停。」她没停。她的指甲划过他的脊柱。他整个身体弓了起来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
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上。照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。照在他背上那些渗血的旧伤上。最後他伏在她身上不动了。伏下来的那一下，比他的停慢。不是结束。是力竭。她抱住他。感觉到他的心跳快、弱、但在。收进怀里的那一下，比他的伏轻。「贺行舟。」「嗯。」「你哭了。」「没有。」「你哭了。」「……嗯。」她摸着他的头发。「没事了。以後每次都让我。」他埋在她颈窝里。「我，」「嗯？」「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是一个人。」「不是了。」她没有接。她把手从他肩上收下来，垂在膝盖上，落在腰上，落着。
她的脚没有动。她的脚尖，抵着床单，没有收脚。「你这个人，」她说，「在现代是军医。军医不说话。你现在，在我身上说话。」「我没有说话。」他说。「你说话了。你说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是一个人。
你这个人，不像，从那个世界过来的。」她没有接。她的指尖在他腰上停了一息，没有收。她没有再说。
她的脚尖，抵着床单，没有收脚。
她的影子，拉在床边，拉得很长，没有缩回来。她的呼吸很慢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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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了。她在他怀里快睡着了。他突然说：「假死药我答应你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」「什麽条件。」「你活着回来的时候，叫我名字。叫我的真名。我怕在你死的那段时间里我忘了自己是谁。」她在他怀里点点头。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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