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在地上拖行,发出「哗啦哗啦」的摩擦声。这个声音,跟随着她的每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掌和膝盖每一次落地,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那些细小的砂石嵌进伤口里,再在下一次身体重心压上来时,被更深地碾进血肉中。痛。不是尖锐的痛,而是一种钝的、磨人的、让人想发疯的痛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把头抬了起来。视线越过自己的手掌,看向前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左边是三道门。铁门。上面有锈迹。第一道门缝里有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右边是堆积的货物。用纸箱装着。上面印着「饼乾」的字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的化学气味,是从第一道门里传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经过了第一道门。门开着。里面有五个男人,都戴着口罩,围着一张长桌。桌上是一堆小山似的白色粉末。他们正用小铲子和电子秤,快速地将粉末分装进透明的塑胶袋里,然後用封口机封上。一个男人抬起头,看到被牵着的她,隔着口罩发出了一声哄笑,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麽。旁边的人也都抬头看过来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戏谑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一个男人,那个脸上有道疤的,拿起一个刚封好的塑胶袋,朝她晃了晃,然後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:「嚐嚐?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星慧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。记住了那道从左边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。记住了他那双三角眼。然後,她移开视线,继续往前爬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尽头右转。这里的气味变了。化学品的味道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、纸箱受潮後散发出的霉味。温度也低了几度。巨大的金属货架一直顶到天花板,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印着各种食品图案的纸箱。一个男人正站在一个升降梯上,往高处的货架上放货。

        升降梯上的男人看到了她,动作停了一下。他嘴里叼着菸,对着牵着她的头目喊了一句:「老大,又出来放风啊?」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头目没理他,拽着铁链,带她走向仓库的另一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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