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子苓前去驿站一事,并未惊动府内任何守卫,他是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孤注一掷,悄然消失在雨幕中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春雨由疏转密,敲打在瓦片上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贺府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,眼看更漏已过三巡,却迟迟不见狄子苓归来,温栖玉心头那GU不安终於坐实,他先是安抚着让王玦衣与李雀回房歇息,随即与宋一青、贺随安三人对峙於大厅之内。

        灯火摇曳,映照着三人各异的神sE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是故意的。」宋一青打破了Si寂,眼神如利刃般直刺向主位上的贺随安。

        贺随安以袖掩口,剧烈地咳了几声,面sE因病气而显得愈发透明,语气却透着GU子无辜的惶恐:「青公子何出此言?是苓皇子瞧我身子不争气,自个儿说要替我去走这一遭的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狄子苓与汕郦皇室是何种g系,你心知肚明。」宋一青冷笑一声,步步紧b,眼底满是戾气,「若非你在一旁煽风点火,利用他的自卑与愧疚,他怎会自投罗网去寻那狄紫岚?」

        温栖玉见两人剑拔弩张,清冷的容颜染上一抹愁绪,企图出言缓和,「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派人去驿站打探,将人平安带回来。nV君远在百川,若是府内出了差池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若真回不来了,对你们而言,难道不是好事一桩?」贺随安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唇角,指尖那抹因咳嗽渗出的血sE,衬得他笑意愈发惊心动魄,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、身子残破的质子罢了,也配在年年身边分一杯羹?我这是在替你们不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狄子苓入府後虽贵为皇子,却始终卑微谨慎,从不曾有半分踰矩。温栖玉与他共处多日,邻里之间早已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真情,此刻听闻贺随安这番刻薄言论,温栖玉蜷了蜷冰凉的手指,忍不住反驳道:「二公子此言差矣。既然同在nV君羽翼之下,同生共Si皆是定数,哪有什麽值不值得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温公子倒是大度。」贺随安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,目光陡然一转,直gg地钉在宋一青身上,语气嘲弄,「但我可听说,这位温氏子是年年从教坊司那种烟花之地随手买下的,听说当时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求着留下,还用了不少魅惑主子的下作手段。温公子觉得值得,不知青公子……是否也觉得,这等货sE值得你费心去救?」

        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,贺随安的话像是一根毒针,JiNg准地扎在了三人微妙的平衡点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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