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小玲说：跟谢媒红包一样，翻倍。
王秀兰把信封塞进褂子兜里，兜立刻坠下去一块。她走到卷帘门跟前拔了插销，往上推，推到一半卡住，她拿脚蹬着底边推上去，咔哒一声挂住。外头那条巷子亮着路灯，卖卤味收摊的推车从巷口过，锅里的卤汤还冒着热气。
王秀兰回头说：老陈，门你锁。小玲脚崴着，你背她到巷口。
孙小玲说：他背得动？
王秀兰说：他九年没背过人，你上去就是一脚踩空。
孙小玲想了想：那我自己走，我扶着他。
王秀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，把褂子兜里那块抹布掏出来扔在桌面上：擦干净，明天有会员来，你一屋子腥味儿人家以为咱这儿改卖卤味了。
她走了。卷帘门在她身后放下来一半，风把巷子里那股卤汤味儿灌进来，跟屋里那股精味儿混在一块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老陈把抹布擦了第一遍，擦出一片更大的亮，拧在手里，水落在地板上，落进王秀兰坐过的那摊黏里。他抬头看铁皮柜门上那张红纸：验货验到自己，九年头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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