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暝织身为雄蛛,天生只有猎杀锁喉的凶戾蛛丝,自然没有临产时自行催生绒丝的生理本能,他只能强行逆转妖脉,将原本锋利如刃的本命蛛丝一遍遍反复炼软,再将自身精纯妖力尽数渡进每一根丝线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巨网越织越厚,他体内的妖力被牵走的越多,尤其中央那片供江绾月躺卧生产的位置,几乎是他生生剖出半身妖元,替她另铺了一层护命的软壳。且这温巢网一旦结成便与他血脉相连,只要江绾月一日未曾临盆,巨网便会日夜不停地从他身上抽走妖力,以此维系网中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以碎暝织如今炼虚境的修为,自然撑得住这般损耗,只是强行去干这种违背雄蛛天性的差事,经脉里的钝痛与滞涩,远没有他面上瞧着那般轻松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绾月挺着大肚子慢吞吞晃进洞时,看着好端端的浪漫水晶宫变成了盘丝洞,心下好奇,指着满洞白丝问他干嘛。

        碎暝织刚收回最后一缕蛛丝,体内的妖力仍顺着无形的牵引往巨网深处流去,闻言却连神色都没变。

        堂堂妖皇自然不可能承认,自己闷头忙活了大半日,其实是在学着母蜘蛛替她筑巢护产。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,只道:“蛛族天性罢了,少见多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绾月狐疑地瞅了他两眼,总觉得他今日脸色瞧着反常,只是她对妖族习性一知半解,寻思着蜘蛛本来就爱结网,许是人家种族的特殊癖好,便也没往深处多想。半信半疑地“哦”了一声,又听他板着脸交代:“到时候你就趴在网上生,外头本座会封阵,其他的不用你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摸着肚子笑眯眯点头:“知道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碎暝织没再多言。恰逢江绾月转头打量四周蛛丝,中央软网幽光流转,又顺着血脉抽走他一大口妖元,激起一阵抽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眉头轻蹙,袖中五指无声攥紧,待江绾月回过头来,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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