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十七。他的字很小,笔画硬,横平得像被人用卡尺压着写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笔还我,笔杆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汗,汗是温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接过来,在日期後面写:早一、中二、晚一。写完我自己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老婆这时候从船尾走过来,端一个塑料托盘,托盘上三个纸杯,杯口冒白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个嘛……昨晚那个是船晃啦,人站在铁地上都要抓东西的嘛,抓来抓去就抓错了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讲一句话要先绕三层,绕到最後什麽都没讲,把杯子递给我,递得很自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接杯子,她手指在我手背上多停了一下,停完就收回去,收回去时指尖在我掌心刮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咖啡是港口那家煮的,煮得粗,杯底沉着一层细渣。她把另一杯放到铁盒旁边,放到林开远手边,放的位置跟昨天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鸣如醒了。她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口袋,摸到那个格子盒才把背靠到舱壁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我没误事吧。啧,我是说,几点了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开远把杯子抬到她嘴边,先说一个字: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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