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美君不喜欢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习惯这里,习惯打沙袋时脚下那块地板轻微的震颤,习惯角落里那台老风扇转起来时嗡嗡的噪声,习惯空气里铁锈,汗水和跌打药酒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挥出最后一组直拳。

        沙袋闷响一声,向后退了退,又晃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色的速干衣被汗浸透了,贴在后背上,勾勒出两条从肩到腰的流畅线条,脊沟很深,黑长直的头发扎成马尾,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,她抬手用护腕蹭了一下,露出底下那张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双鹿眼,眼型偏圆,下眼睑有一条明显的卧蚕,笑起来大概会显得很无辜。鼻翼窄得几乎看不见鼻孔,侧面看过去,鼻梁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利落,整个头骨比常人小一圈,衬得脖子和肩膀的比例格外舒展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米七几的身高,腿长,比例好得有些不真实,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,就有人会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美君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拿着平板,屏幕上亮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表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场的签排出来了。下周三,晚上八点,地下三号场。对手还没定,得当天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把绷带从手上解下来,一圈一圈地绕在指间,动作很慢,很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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