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予紧紧抿着唇,瘦削的双肩在宽大的白衬衫里显得单薄而无力。她没有反驳沈薇,也无力再反驳。
沈薇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头虽然还有满肚子责备,却也知道多说无益。她站起身,拎起手袋,最後丢下一句冷硬却透着关心话:「我走了。我拿来的那堆文件看不完就明天再看,给自己叫份热饭,把灯关了去休息。要是让我下次来的时候,看见你还像个鬼一样坐在这里,我就直接打电话把陆汐言那个傻子给叫过来,让她自己看你怎麽对自己的。」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,随着办公室门的轻轻阖上,四周重新归於一片寂静。
薛予独自坐在空旷的大班椅上,目光落在那满桌堆积如山的文件上。办公室里似乎还残留着沈薇身上的香水味,以及那句「陆汐言把她家那位二叔收拾了」。
她缓缓伸出手,将桌上一杯早已冰凉、泛着苦涩气味的黑咖啡推开。
长时间超负荷运转的大脑传来一阵阵钝痛,视线里的字迹也开始有些模糊。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双眼。这是这好几天以来,她第一次在紧绷的防备中,允许自己卸下那副刀枪不入的伪装。
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汐言的模样。那个总是用清冷眼神看着她、却在私底下把她护得密不透风的女人,现在是不是也正在某个角落里,咬着牙跟陆正弘周旋?
「汐言……」
薛予无声地呢喃了这个名字,喉间乾涩得发疼。她终於缓缓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海城的夜色深沉,霓虹璀璨却冰冷。
她抬起瘦得几乎能看见青筋的手,轻轻贴冰凉的玻璃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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