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屁!」杜远勃然大怒,霍然站起,手中宽刃刀发出刺耳的嗡鸣,「廖元俭,你少拿大贤良师来压我!当年黄巾大起义,你不过是个遭了饥荒、差点被狗吃了的奶娃子!老子跟着地公将军张宝南征北战时,你还在泥地里刨食呢!你师父死了,黄巾早就散了!这世道,谁狠谁就能活,谁有奶谁就是娘!你怕那红脸贼,老子不怕!」
廖化冷冷地看着他。杜远的气血在他内观的视野中,呈现出一种暴烈却虚浮的暗红色,如同即将熄灭的灶火,虽然张扬,却杂质极多,全靠一股子亡命之徒的悍勇之气撑着。这等人物,在黄巾余部中比比皆是,他们在绝望中疯狂,在疯狂中毁灭,从未想过什麽黄天盛世,只想着在死前多咬一块肉,多玩弄几个女人。
「既然如此,大当家自去。廖某带本部百名弟兄,在此为大当家掠阵。」廖化以退为进,淡淡说道。
「哼,胆小如鼠的孬货!」杜远啐了一口,提刀转身便走,一边走一边厉声喝道,「弟兄们!抄家伙!随老子下山!那车里的可是刘备的婆娘,听说生得细皮嫩肉,大夥儿活捉了她们,先乐呵乐呵,再换富贵!」
落头山下,枯草连天。
古道的尽头,一阵沉闷而奇异的蹄声,打破了清晨的死寂。
那蹄声极重,每一下都彷佛直接踏在人的心坎上,震得路旁的碎石微微跳动。漫天大雾中,一抹如烈火般燃烧的绦红色缓缓撕裂了白芒。
赤兔马。
马背之上,坐着一个犹如神邸般的巍峨身影。那人身着一领洗得发白、有些破旧的绿锦战袍,凤目微闭,面如重枣,一部长髯在晨风中微微飘拂。他右手倒提着一柄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,刀锋并未出鞘,只是拖在泥地上,却在坚硬的黄土道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关羽的面容沉静得可怕,但若仔细望去,便能发现他宽阔的额头上隐隐泛着一条青筋,脸颊旁的战袍上,暗沉的血渍一层叠着一层,散发着刺鼻的乾涸血腥味。那是以一人之力,连冲五关,连斩六将後,残留下来的惨烈煞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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