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说十四号的後轴不稳定,车队查不出原因。我劝他保守一点,他还笑我退役以後胆子变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顾叔……你从来没说过这些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那句话证明不了任何事,只会让你把每一个如果都拿去推敲一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顾承岳望着萤幕,目光却飘得很远很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那时候也反覆想了很多年,如果那时候哪怕我多问一句,或是我叫他乾脆退赛,又或者是车队早点查出问题……」顾承岳的嗓音渐没,直到周围剩下氧气机运作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停了很久,才又开口说,「……直到後来,我才愿意接受现实,最後握着方向盘的人是Pierre。他明明知道车不够稳定,还是在真正危险的时候让开位置,最後撞上护栏……那是他的选择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黎小星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紧紧交握的双手,微微颤抖着,她曾经最恨别人用「竞赛事故」四个字结束父亲的一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刻却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接受事故,不等於把爸爸的成就缩成一份短短没几行字的报告,反而是承认他直到最後,仍然是能那个决定做出牺牲自己利益、成全他人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让黎小星记起另一辆封存在黑暗里的赛车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Andrea的右手撑在车架上,还有那道先擦过右侧、再撞向左前方的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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